“你……你放开我。”女鬼还在挣扎,我见到是秦朝,果断把手松开,规规矩矩地开始赔不是。“我刚才没有注意,不知道是你在外面。”

他嗯了一声,指了女鬼一下,意思也挺明显的,他想问,我这是在唱哪出戏?

我就讪讪地冲着秦朝笑笑,特别认真地交代,“不是我要做什么,是我进来上厕所,不知道怎么的,就被这只小鬼盯上了。”

虽然冤有头债有主,但我实在不想脏了自己的手。所以往后退了退,希望秦朝可以帮我把这麻烦给解决了。

但秦朝他没有,他只是皱眉,悠悠地将我从上往下打量了圈。

“你,没事?”

我觉得今天的太阳一定是往东边出来的,因为秦朝竟然是突发奇想地关心起我来了。我就冲着他笑笑,特别走心地拍了拍胸脯,“我能有什么事情,我收拾不了您那样的大鬼恶鬼,这种小虾米样的,还是可以收拾的。”

说话间,那只小鬼身子便在微微颤抖,还惴惴不安地看了秦朝眼。

我见过秦朝出手,他只要伸手轻轻一捏,那小鬼分分钟就得灰飞烟灭。但他却迟疑了一秒、两秒。

不是,这有什么好想的?

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秦朝竟然冲着那只小鬼摆了摆手,“你,走吧。”

小鬼本是惴惴不安地看着秦朝,却因为他这话瞬间眼睛一亮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……

“哎,你给我站住!”

我想追,但又被秦朝给捉了回来。洗手间特别小,一个人都捉襟见肘,现在进了我们两人更显拥挤,他刚才说话还近身往前走了一步,现在我整个身子都快缩到他怀里了。

忍不住往后退了退,半个身子都贴在水槽上。

他离我很近,说话的时候都能看到喉结轻轻颤抖,一上一下……

他喉结吞吐的模样非常性感,我也怕得不行,但还得硬着头皮问他,“你……你为什么把小鬼放了?”

他可以不帮我收拾小鬼,但出言把他放走,这……这几个意思?

就如果秦朝要给我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大道理,我表示自己非但不能接受,还会觉得他肯定拿错了剧本。我认识秦朝的时间不长,但对他我还是非常了解的。

说句不好听的,他自己都是个锱铢必较的主,还能劝我放下屠刀,皈依向善吗?

不能。

但偏偏秦朝的台词还真是如此,“那只是一只不成气候的嘲讽鬼,只是喜欢恶作剧,并没有什么本事,也没有存害人的心思,不过是给滢滢你开个玩笑,我看你教训也教训过了,出气也出气够了,没有必要让人魂飞魄散吧?”

原来那是一只潮弄鬼,怪不得除掉突然出现吓唬我之外,一点本事都没有……

“可是它弄断了我的口红!”我指了指地上的口红,说得特别义愤填膺,“这是我最宝贝的口红,买成好几百呢。就算我不要它魂飞魄散,也得把口红钱赔了吧。也不知道现在,还能不能买到这一款这一个色号的。”

都,怪他。

秦朝朝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似乎是在吐槽我怎么这点追求。“我给你买,行了吧?”

我之前有想过有男人说这话,就首饰戒指什么的,他全包了。那时候觉得这话可浪漫可浪漫了,但从秦朝的口里说出来,瞬间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……

他说这话竟然带着威胁,让我不寒而栗。

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……我自己会买……您老人家不要太操心。”我心虚地冲着秦朝笑笑,然后从她的身边挤了出去,走到座位上闭眼睡觉。

为了不让他和我聊天说话,我闭上眼睛立刻装睡,还打起了呼噜,表明自己已经睡了,让秦朝不要打扰。

但他久久没有回来。

关键是有人还在一个劲地摇我胳膊,我虽然想装睡,但他摇得又疼又大力,我没有辙i,只能非常不情愿地把眼睛睁开,特别勉强地看了来人一眼。

是那个上了年纪,拿着个破包却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老人,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叫黄钟,但是他现在找我做什么,我就不知道你了。

“我的包,它不见了。”黄钟冲到我的面前,说话结结巴巴,慌得不行,“小姑娘,你看到我的包了吗?我只是去前面上厕所,回来的时候,包就不见了。”

那包简直是黄钟的命根子,听他这么一说,我也急了,“大爷,您先不要急,我去前面给你找找,帮你问问,看是不是有谁拿错了,我让他还给您。”

“好的,好的。”老人连连点头,在嘴里可劲儿地念叨,说什么这年头果然好人多,然后给我说谢谢。

他又问了下还在织围脖女人,“你看到我的包了吗?你拿了我的包?”

因为着急,黄钟的语气不是很好,织围脖的女人也是个暴脾气,瞬间就火大了。“你什么意思?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你的包拿了?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,你做什么都要讲证据,你说我拿了你的包,可有什么证据?”

女人伶牙俐齿,说完一句话之后,还有十多句等着。“再说了,你个穷逼,你包里能有什么东西?就是送给我,老娘也不稀罕!”

“怎么没有!”老人也真是急了,当即冲着女人吼去。“那里面的东西你看不上,但对我都是非常重要的。你……你不懂就不要乱说!”

他们这样吵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,我没有办法,只能先自己找了。不过我在车厢里走了一圈,并没看到王爵和王永父子两。他们之前就说要偷老人的包走,现在包不见了,他们人也不见了。

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包是被他们偷走的。

他们偷了包,肯定会往其他地方走,然后各种躲着,肯定不会留在这节车厢等着黄钟过来捉赃。便轻咬唇瓣,挨着一劫一劫车厢地找他们,首先去的是中间的卧铺,然后餐车,之后连洗手间都没有放过。

但是他们就跟人间蒸发一样,遍寻不到。

我走了一圈,不但没有找到王永和王爵的影子,反而把乘务员惊动了。他特别严肃地让我出示火车票,并且告诉我不要在车厢里来回走动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过来找人的。”我一边给他道歉,一边把自己的车票拿了出来。就我不但是良好市民,而且也非常有先见之明,大概是猜到列车上经常有查票的乘务员,所以把票带在了身上,不然要回去拿的话,那一定很麻烦。

我有讨好地冲着列车员笑,也各种和他套近乎,但人就是冷着一张脸绷着,既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。他盯着我的票看了一会儿之后,就把它送到我的手里。“行吧,你的票没有问题,也别乱走了,回自己的位置上吧。”

“好的。好的。”我特别走心地冲着他点头,但一转背就把他的叮嘱给忘记了,还是挨着挨着地找王爵和王永两人。

列车虽然人头攒动,但毕竟就这么大个地,他们两大活人也没有什么地方藏,应该不用找很久吧?

可我找了两圈,他们竟似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我着急走得快,又没有看路,竟然和一冒冒失失的人在厕所外撞到了!

“有鬼!有鬼!”他撞倒我也不说对不起,却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,一路狂奔。

“什么人嘛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就这样的素质简直不敢恭维,而且这里青天白日,怎么可能有鬼呢?

关键是,逃跑的人,是王永。

我之前还在各种找他,结果他就在我的面前出现了。那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可他跑得比兔子还快,我还没有来得及叫他,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不过也不用我追,因为……

因为他包留在了洗手间里,包破破旧旧的,上面还缝着各种各样的补丁。

这包,是黄钟的。

包还沉沉的,我怕王永把东西拿走了,就打开看了眼。

里面竟然装了一沓又一沓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冥币,上面写着天地银行,印着阎王爷的头像……

看到冥币的时候,我已经头皮发麻浑身微颤,可关键这还不是重头戏,重头戏是我在包里还找到了个黑色的骨灰盒,上面还有黄钟的照片。

骨灰盒活人用不上,更不会把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……

还有冥币,这东西也是给死人用的。

所以……

黄钟死了。

我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吓得几近不会说话,偏偏身后响起老人沧桑低沉的声音,“你,找到了?”

然后,他耸着身子飘到我的面前。

看到骨灰盒和冥币的时候,他整个人也懵住了。我没有抬头,只硬着头皮问他。“你,已经死了?’

他怔愣且茫然得抬头,迟疑了好久,才缓缓地点头。

也没有为难我,只是非常失望地从我手里接过包,嘴里喃喃自语。“原来,原来我已经死了……我还以为,自己还活着,还能见老伴的最后一面。这些东西,是孩子烧给我的吧?”